《磨磚成鏡》走錯方向也沒關係，用心會幫忙找到出口。
唐朝馬祖道一終日打坐參禪，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。
懷讓禪師告訴他：「如果打坐就能成佛，那我磨磚就能成鏡啦！」
告誡人在錯誤的方向上盲目努力只會徒勞無功。(注1)
如果這句話套用在現實上，最可怕的地方就是：
我很難得知自己是否正在做磨磚成鏡之事？
早知道是磚頭我才不會去磨。
早知道這麼麻煩我才不接這case。
早知道風險這麼高我才不賭。
但人生哪有這麼多早知道？
一切只有頭洗下去才會知道答案。
其實這個故事重點在後面：如果你要車子前進，
閉上眼睛盲目前行無法讓你到達目的地，
總會有那麼一兩個蠢蛋，明明知道手上拿的是磚頭，仍想挑戰各種常識以外的可能性：換工具磨看看？混其他材料？變性質？改狀態?
把 「已知」拆開來重新檢查一次：「是不是真的都實驗過了? 會不會有例外？」
「嘗試」能製造變化帶來新知，
進步是不斷試錯、不斷陷入瓶頸輪迴而來。
到底是徒勞無功？還是只差一步就能突破？沒開始動手磨磚之前誰也不知道。
那些看似笨蛋卻翻轉不可能的人，只是願意在沒人看好的地方，多試幾次而已。
嘗試本身就是資料累積，主要不是為了成功，而是為了建立能力。
1.快速修正錯誤— 問題拆解的能力
2.提高決策判斷力— 方向重構能力
3.能在不確定中前行— 面對不安的心理韌性
這些能力無法單靠思考培養，只有實際付諸行動才能形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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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試錯固然重要，如果只是盲目前進，會陷在胡同裡打轉，直到資源耗盡被迫停下來。
怎麼開始，怎麼走，怎麼停，不是光靠直覺就可以，還需要用心。
嘗試讓人「看到」，而用心讓人「察覺」，
即使走錯了方向，「用心」也能幫忙我們找到另一個出口。
用心是什麼 ?
從管理的角度來說，可以是注意細節/深層思考/反思/視角轉換/問題重定義/系統性思考…..
這些共通點就是：別停留在表象，要看到本質。
表象：
我只要再堅持撐一下，就會過。
再多學一點知識，就會想通。
不出錯、更穩定、更理性，就會變得更好。
表現得更好，對方就會認同我。
用心不是更用力往同一個方向跑，那叫做努力(橫向)。
而是換位置(向下伸)，
有能力覺察自己目前所站的視角，轉換到更適合此刻的層次。
如果把表象~本質由淺至深一層層拆開，大致像這樣：
1 看見現象： 表象結果 (What)
2 辨認差異： 和預想不同 (What / How)
3 拆解過程： 檢視過程是否歪掉 (How)
4 誠實動機： 我真正想看見什麼 (Why)
5 調整價值：自我界線、對事物的價值觀 (How)
6 決定止血線(責任層)：為自己的決定承擔風險 (What)
現在在哪個地方打轉 ? 該換到哪個角度思考 ?
我真的想要這個 ? 一定要用這個方法才能得到嗎 ?
努力的人會在在同一條賽道上，不分心、不偷懶、不逃避，把該跑的跑完。要求「多做一點」。
用心的人可能繼續跑、 可能調整配速、 可能停下來。 確認「這樣做還對不對」。
也可能換路，但不是為了逃跑， 而是知道再待下去也不會成長。
重新問：如果磨磚成鏡對你來說是有價值的，你會怎麼做 ?
1. 規避風險：不可能，放棄吧！資源應該用在保證有成果的事上。
2. 愚公移山：不調整策略，但加倍拼命。反正想太多也沒幫助，先跟著大家走吧!
3. 斯多葛主義： 事先規畫好路線，減少不確定性， 滾動式修正。
不保證成功但保證盡人事，缺什麼找什麼，做自己能力範圍之事。內心焦慮? 拜託，所有精神內耗都是多餘的。
4. 遊戲三昧：好奇+探索+持續。不特意規劃路線，球來就打。滾動式修正，與不確定性同行。允許內耗， 但不讓它們主導方向。
我想沒有完美答案，也沒有哪個是絕對正確的，差別只是自己剛好處在哪個階段而已。
結語：
磨磚成鏡，以結果論來說是失敗的。但我感覺這是人生中規避不掉的路程。
有些錯我們非得親自犯過才能真正深刻體會。重點是我們在過程中察覺到什麼? 沒意義可以停，有意義可以繼續，累了就暫停。
只要對自己保持誠實，知道自己在做什麼，其實沒什麼好或不好。
變數過多，不知道方向時通常也只能亂槍打鳥，走一步調整一步。
因為「想」通常也想不出來。
如果只坐著想：別人會怎麼想? 誰會為這個付錢？
沒有現實回應，就無法得知下一步該怎麼調整。
不可控的事通常不是思考題，而是實驗題。
我們總想吸取別人教訓避免自己踩坑，買東西先看評價、吃飯先找估夠。但那終究是別人的經驗，不一定我們也是如此。
又如創業，別人成功也不代表我們照做就能成功。看別人做和自己動手做是兩回事，別人信手拈來，自己卻是離離落落。再怎麼吸取別人的教訓，最終還是得親自上陣，土法煉鋼融合自己的方法。
我感覺如果人生每件事都能安排、都能預測，就像是生產線上被註定好的產品，壽命到了就丟進垃圾桶。
走固定路線雖然安全，但完全避開風險的另一方面是否也少了瞭解自己，少了參與自己成長變化的樂趣呢？
若有人跟我說我正在做磨磚成鏡之事，除了謝謝他的意見，我可能得挖掘思考這件事對我的意義而不是立刻停下來。
每個人的「此時此刻」都不一様，別人的意見如同指月之指，指出方向，但無法告訴我們屬於自己的答案。
此一時彼一時，腦洞未來說不定磚頭也能成鏡子、點石也能成金呢！
P.S.
說個關於打坐的題外話，
懷讓說，打坐就能成佛，那我磨磚就能成鏡啦！
但道元卻說，無論打坐是否成佛都不干我們的事，只管打坐就對了。
對懷讓來說，打坐是禪「定」，使人不被妄念牽著走。但光靠這樣無法得到「慧」。
對道元來說，道理存在任何「此時此刻」當中，因此不可草率對待任何一時一刻。
佛法在行為中現成(佛行)， 因此舉手投足可以輕鬆自然，但不可隨便。
打坐也是如此，面對的是自己，而不是向外求什麼。無所得無所悟。
不是為了要禪定，也不是為了要開悟。
感覺跟「無功德」有異曲同工之妙呢。